一、三种协议，一条渐强的传染链

不用背法律条文，记住一张表就够用：

协议 你改了它 你只是调用它 产品能闭源吗

BSD / MIT 不必开源 不必开源 能 LGPL 改动部分要开源 动态链接即可闭源 能 GPL 要开源 整个作品都要开源 不能

「传染」这个说法不太准确，但很好记： GPL 会顺着链接关系往上爬，一直爬到你整个程序；LGPL 只爬到库本身那一层就停。

所以闭源产品的最优解很明确： 能用 BSD 的就不用 LGPL，能用 LGPL 的就不用 GPL，非要 GPL 就单独做成一个进程。

二、进程隔离是最后的办法

如果非要在一个闭源产品里用 GPL 组件，唯一的合规做法是进程隔离：

做法 算不算衍生作品 代价

静态链接进 exe 算 整个程序要 GPL 动态链接 dll LGPL 下不算 要能替换，得带许可证 调用独立的 exe 不算 要走进程通信，慢一点 放到服务器上跑 不算分发 只能自己用，不能卖软件

第三行就是 ffmpeg.exe 的用法：你的程序去调一个外部进程。 这条界线在开源社区里基本被认可，也是很多商业软件的实际做法。

第四行值得单独说：把 FFmpeg 放在服务器上做转码服务，不构成分发。 你卖的是服务不是软件，GPL 管不到。这就是各家云转码服务的法律基础。

三、落到 FFmpeg 上：三层许可证

同一份 FFmpeg，按 configure 的开关不同，能出三种许可证状态：

configure 怎么配 产物协议 能干的事

什么都不加 LGPL 能解码，编码受限 --enable-gpl GPL 能接 x264、x265 再加 --enable-nonfree 不可分发 只能自己用，不能给别人

第三行最容易被忽略：--enable-nonfree 一开，这个构建就彻底不能分发了。 自己机器上随便用，但你不能把它打包给别人，哪怕免费送。

所以拿到一个第三方编译好的 ffmpeg.exe，先看 -version 里有没有 nonfree。 有的话，你拿它做产品就是在给自己埋雷。

四、三个常见误解

误解一：开源就是免费。 开源讲的是自由，不是价格。GPL 软件完全可以卖钱，只是买的人有权再分发。

误解二：只要不修改就不用管。 LGPL 对「不修改」也有要求——你得声明、得让用户能替换那份库。

误解三：公司内部用也要合规。 内部用不分发，确实没有开源义务。但「内部」的边界要清楚： 给客户装的软件不算内部，放在客户能访问的服务器上也未必算。

判断标准就一句话：这份二进制有没有离开你的组织。 离开了就是分发，就要按对应协议尽义务。

五、动手 Demo：LGPL 与 GPL 的那条线在哪

这一段把本机 13 个外挂组件逐个标上许可证， 再查几个「因为协议不兼容所以干脆不带」的组件。

import av
import av.filter

LIC = {u"libx264": u"GPL 2", u"libx265": u"GPL 2",
       u"libvpx": u"BSD", u"libopus": u"BSD", u"libmp3lame": u"LGPL"}

for c in sorted(c for c in av.codecs_available if c.startswith(u"lib")):
    print(u"%-20s %s" % (c, LIC.get(c, u"BSD 系（逐项不同）")))

# 编解码器表里查
for c in (u"libfdk_aac", u"libxvid", u"libvidstab"):
    print(c, c in av.codecs_available)

# 滤镜表里查
for f in (u"drawtext", u"subtitles", u"scale"):
    print(f, f in av.filter.filters_available)

实跑输出：

--------------------------------------------------------------------
开源许可协议——LGPL 与 GPL 的那条线在哪
--------------------------------------------------------------------

**① 三个词要先分清：LGPL 是「弱传染」，GPL 是「强传染」，BSD 是「不传染」**

  协议          你改了它           你只是调用它         能闭源吗
  ------------------------------------------------------------------
  BSD / MIT     不必开源           不必开源             能
  LGPL          修改部分要开源     动态链接即可闭源     能
  GPL           要开源             整个作品都要开源     不能

**FFmpeg 的 libav* 是 LGPL。所以动态链接它、不改它，你的程序可以闭源。**
**但只要 configure 时加了 --enable-gpl，整个 FFmpeg 变 GPL，你的程序也就跑不掉。**

**② 本机这 13 个外挂组件，各是什么协议**

  组件                  上游协议       带传染性吗
  ---------------------------------------------------
  libdav1d              BSD 2 条款     不带
  libmp3lame            LGPL           不带
  libopencore_amrnb     Apache 2.0     不带
  libopencore_amrwb     Apache 2.0     不带
  libopus               BSD            不带
  libsvtav1             BSD 3 条款     不带
  libvpx                BSD            不带
  libvpx-vp9            BSD            不带
  libwebp               BSD            不带
  libwebp_anim          BSD            不带
  libx264               GPL 2          带（GPL）
  libx264rgb            GPL 2          带（GPL）
  libx265               GPL 2          带（GPL）

**13 个里面 3 个是 GPL：x264、x265 加上 x264 的 RGB 版。**
**这几个恰好是压 H.264 / H.265 唯一好用的选择——这就是矛盾所在。**

**③ 反过来的例子：因为协议不兼容，有些组件根本不会出现在开源构建里**

**fdk-aac 的音质比 FFmpeg 自带的 AAC 编码器好，但它的协议与 GPL 不兼容，**
**绝大多数发行版构建都不带它。下面把常被点名的几个挨个查一遍：**

  组件           在哪张表里     本机有没有     原因
  --------------------------------------------------------------------------------------
  libfdk_aac     编解码器       没有           协议与 GPL 不兼容，开源构建普遍排除
  libxvid        编解码器       没有           GPL，且已被 x264 取代，多数构建省掉
  libvidstab     编解码器       没有           GPL，防抖用，默认不带
  drawtext       滤镜           没有           要 freetype 与 harfbuzz，这个构建没编
  subtitles      滤镜           没有           要 libass，这个构建没编
  libx264        编解码器       有             —
  libopus        编解码器       有             —

**这张表说明一件事：一个 FFmpeg 构建的「能力」，是 configure 那一步定下来的，**
**你后来敲什么命令都补不回来。装之前先想清楚要干什么，比装完再折腾省事得多。**

**④ 落到你身上：三条能直接用的判断**

**一是自己用，随便装，GPL 不影响你。**
**二是做产品要闭源，必须用 LGPL 构建，也就是 ffmpeg 的 configure 不带 --enable-gpl。**
**三是做产品要闭源还想要 x264，只能去买它的商业授权，或者换用 openh264 这类 BSD 实现。**

第一张表把 13 个组件标完，只有 3 个是 GPL：x264、x265 和 x264 的 RGB 版。 偏偏这三个是压 H.264 / H.265 的唯一好选择——矛盾就在这儿。

第二张表查「因为不兼容所以不编」的组件： libfdk_aac 不在、libxvid 不在，drawtext 与 subtitles 这两个滤镜也不在。

注意最后一行说明的东西：缺的不只是编码器，滤镜也会缺。 每一个外部依赖都是一份义务，打包的人按义务大小决定带不带。

所以「我这个 ffmpeg 好像少点什么」这个问题，答案永远在 configure 那一行。 理解这一点，比记住某个具体组件的许可证有用得多。

30 秒实验

1. 查自己的构建：ffmpeg -version 第二行搜 --enable-gpl 和 --enable-nonfree。两个都没有，才是干净的 LGPL。
2. 数 GPL 组件：ffmpeg -encoders | grep libx26，看有没有 x264 和 x265。有就说明这个构建是 GPL 的。
3. 验证进程隔离：写个批处理调用 ffmpeg.exe 转一个文件。你的程序没链接任何 libav*，这就是最省事的合规形态。

常见误区

1. 以为 LGPL 允许静态链接。LGPL 要求用户能替换那份库，静态链接把这条路堵死了，通常被当作衍生作品处理。
2. 以为只要开源自己的改动就够了。LGPL 还要求声明使用、提供许可证文本、告知如何获取源码。三件事缺一不可。
3. 以为「免费软件」就不用管许可证。免费是价格，许可证是权利。免费分发的软件同样要履行 GPL 义务。

• ☐ （本节完，下一节 1.2.1 在 Windows 上安装 FFmpeg）

相关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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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Windows 上安装 FFmp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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