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仔
📈 第8章 启发法
📄 一句话概括

垃圾没有统一单位：件数、重量、体积三种口径算出来的排名会打架。 指标一变，行为就变。考核件数大家捡烟头，考核重量大家搬建筑垃圾。 精确计量不可行，就换一个能测的代理指标：不追求量得准，追求判得对。

📝 本章和前面几章的关系

上一篇算出了净效果，可「垃圾量」这个说法本身还是模糊的。这一篇就把这个模糊点摊开。 这一篇没有公式，全是口径上的判断。可它比公式更容易出错。

一、议员问得更细

议员追问：你们说的「垃圾量」，到底量的是什么？ 邂逅集的回答含糊：件数、重量、体积都量过，各说各的。 这句话听着像敷衍，实际上是整个故事的关键：垃圾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统一的计量单位。

二、三种口径，三个排名

街区 件数 重量（公斤） 体积（升）
A 街区 1200 380 900
B 街区 800 520 600
C 街区 1500 410 1100

按件数排：C 最多，A 次之，B 最少。按重量排：B 最重，A 最轻。按体积排：又是 C 最多。 A 的件数排第二，重量却垫底——它那堆是泡沫箱和纸壳，轻而占地方。 三种口径都对，排名却不一样。这时候「哪个街区最脏」这个问题，就没有唯一答案了。

三、指标一变，行为就变

如果考核指标是「件数下降」，那大家都去捡烟头：件数多、重量小、好数。 如果指标是「重量下降」，那大家都去搬建筑垃圾：一件顶一百件。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指标设计问题。任何被当成考核目标的指标，都会被优化到失去意义。

所以选指标的时候，问的不该是「哪个最准」，而是「按这个考核，人会怎么干」。

四、能不能合成一个总分

有人会想：把三个口径加权相加，不就有一个总分了？ 可以，但权重一定，就带着价值判断：一件建筑垃圾算几件烟头？这个换算表没有客观答案。 权重由谁定、按什么定，是治理问题，不是数据问题。 数据能告诉你「权重变了排名怎么变」，不能告诉你「该用哪个权重」。

「无法建立统一的计量模型」这句话是对的，但它不等于「无法评估」。

五、换一条路：代理指标

既然量不准，就退一步：找一个能稳定测、且和你想管的东西高度相关的量。 这里的代理指标就是「件数」：它好数、可复核、居民投诉时说的也是「一堆垃圾」而不是「几公斤」。 代价是它会被「挑轻的捡」这种策略钻空子，所以还要配一条：大件垃圾必须清零，单独考核。

代理指标不是妥协，是有意识的选择：你知道它偏在哪，所以用别的东西补上。

六、动手 Demo：计量不出来的垃圾

三个街区，三种口径，各排一次名，看排名会不会打架。 再看两两之间的排名一致性——不一致就说明「最脏」没有唯一答案。

ST = [("A", 1200, 380, 900), ("B", 800, 520, 600), ("C", 1500, 410, 1100)]

for k, name in ((1, "件数"), (2, "重量"), (3, "体积")):
    order = sorted(ST, key=lambda s: -s[k])
    print("按%-2s排：%s" % (name, " > ".join(s[0] for s in order)))

print()
def rank(vals):
    s = sorted(vals, reverse=True)
    return [s.index(v) + 1 for v in vals]

r1 = rank([s[1] for s in ST])
r2 = rank([s[2] for s in ST])
r3 = rank([s[3] for s in ST])
print("件数名次：%s" % r1)
print("重量名次：%s" % r2)
print("体积名次：%s" % r3)
same12 = sum(1 for i in range(3) if r1[i] == r2[i])
same13 = sum(1 for i in range(3) if r1[i] == r3[i])
print("件数与重量，3 个街区里 %d 个名次相同" % same12)
print("件数与体积，3 个街区里 %d 个名次相同" % same13)

实跑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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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量不出来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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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议员问得更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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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员追问：所谓「垃圾量」，你们到底量的是什么？
  邂逅集的回答含糊：件数、重量、体积都量过，各说各的。
  问题就在这里：垃圾没有统一的计量单位。

  ② 三种口径，三个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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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区 | 件数 | 重量（公斤） | 体积（升） |
|---|---:|---:|---:|
| A 街区 | 1200 | 380 | 900 |
| B 街区 | 800 | 520 | 600 |
| C 街区 | 1500 | 410 | 1100 |

  按件数排：C > A > B。
  按重量排：B > C > A。
  按体积排：C > A > B。
  ! A 的件数排第二，重量却垫底——它那堆是泡沫箱和纸壳，轻而占地方。

  ③ 排名会打架，就没法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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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政府的考核指标是「件数下降」，那大家都去捡烟头（件数多、重量小）。
  如果指标是「重量下降」，那大家都去搬建筑垃圾（一件顶一百件）。
  指标一变，行为就变。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指标设计问题。

  ④ 那就没法建立统一模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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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种口径各有各的用途：件数反映「看见的脏」，重量反映「处理成本」，体积反映「运输车次」。
  想合成一个总分，就得先定权重。权重一定，就带着价值判断——这不是数据能回答的。
  所以「无法建立统一的散乱垃圾计量模型」这句话是对的，但它不等于「无法评估」。

  ⑤ 换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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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精确计量不可行，就退一步：不追求量得准，追求判得对。
  判得对的意思是：给它一堆街区，能说出哪几个该先扫、哪几个已经干净了。
  这就是下一节的东西：启发法。

件数和体积的排名完全一致，和重量只对上 1 个——因为重的东西往往件数少。 「哪个街区最脏」这个问题，答之前必须先说按什么算。这和 4.3 那句「先定决定、 再定指标」是同一件事。

30 秒实验

  1. 给三种口径各定权重（比如 0.5／0.3／0.2），算出来的总分排名是第几种口径的排名？
  2. 如果再加一个口径「居民投诉次数」，它会和哪一个最接近？为什么？
  3. 想一想：为什么说「被当成考核目标的指标会被优化到失去意义」？举一个生活里的例子。

常见误区

  1. 以为有一个客观的「总量」：垃圾没有统一单位，总量是拼出来的，不是量出来的。
  2. 指标单一还公开考核：单一指标加考核，等于公开教人怎么钻空子。
  3. 权重随手定：权重是价值判断，定之前要说清理由，否则就是偷偷塞私货。
  4. 因为量不准就放弃评估：量不准可以换代理指标，不等于什么都不能做。
自测三问（点开对答案） 1. 为什么三种口径排出来的名次不一样？ —— 因为垃圾的构成不同：轻而占地方的（泡沫箱）件数多、重量小；重而紧凑的（建筑垃圾）相反。 2. 「指标一变行为就变」说的是什么？ —— 任何指标一旦成为考核目标，人就会朝着「让这个数好看」的方向努力，而不是朝原本的目标。 3. 代理指标该怎么选？ —— 选稳定可测、和真实目标高度相关的量，同时知道它偏在哪，用别的指标补上。

精确计量这条路走不通，就得换思路：不追求量得准，追求判得对。下一篇讲启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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